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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感到孤独的时候,恰恰是你重生的时刻

藏着巨大的可能...

                                1.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有查拉图斯特拉与少年这样一段话:
 
人与树一样,他越想向光明的高处生长,他的根便越深深扎进土里,黑的深处扎进恶里去。
 
少年沉默。
 
欲为大树,或许真的不仅仅是冥冥之中的自有安排,你要忍受突如其来的山雨风来,也要经历不经意间的暗潮涌动,那些你没有倒下的时刻,其实,就是一次重生。
 
于人来说,最难逃过的,就是孤独。
 
那一晚,我和Sammy在城市的角落里喝酒,我们相视而笑,和她一起回忆过去的孤独,两个人互相取暖。
 当你感到孤独的时候,恰恰是你重生的时刻
                              2.

Sammy和我曾在一个公司共事过。
 
那一年,我是实习生,她是入职的第一年。对于公司,我们都是那个新的不能再新的面孔。我的境遇会比她顺心多,是因为我的到来,并没有可能影响未来的人事格局。大学生,一个又一个,我一定会走,她可能会留。而Sammy也说,入职的第一年里,她开始明白了一个道理,孤独是你最好的重生,因为你没有机会再被人打扰,而你只属于你自己。
 
生活的力量,就在于悄悄改变了一个人,不动声色。
 
从C城到S城,Sammy和所有异地工作的女大学生一样,拖着大袋大袋的行李,搬进了自己的出租房。
 
2007年的夏秋之交,我和Sammy吹着发出咯吱咯吱声响的大电风扇,吃着泡面,磨合完最后一个方案。
 
这个方案只值两万元,提成也不过两百多元,所以没人愿意接,于是成了我们两个新人的业务。Sammy很认真,因为这是她三个月来的第一单独立业务,而我是那个助手。
 
职场的残酷,是不见血光的刀剑,它不会杀了你,只会像刀片一样,慢慢割你的心,看着血在毛细血管里快要溢出,最后只怪你的不够坚强而已。
 
其实,从我进单位的第一天起,虽然能够感觉到一种和乐融融,但也能体会到新人的格格不入。在既定的圈子里,挤进一个人的不容易,常常是每个人都会小心翼翼地观察,然后再仔细地接纳。
那一个夜晚,我和Sammy睡在一张席子上,汗流浃背,又彻夜难眠。
 
Sammy说,来城市三个月,时常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很远的车子去见客户,一个人回家,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你入职之后,其实真的是一个人,没有人有义务来教你,帮你是情分,不帮你你也无可奈何。
 
我还没有独立做业务,给许多部门的同事打过工。印象最深的事,大概就是,每一个中午,我吭哧吭哧一个人在那里写文案,他们站在那里说笑。他们开始睡午觉,我还在那里复印。你每次转过头,看到他们在那里酣睡到流口水,自己却站在那里,拼命地撑着眼皮子,心里的难过真的只要轻轻一碰,就可以泪流满面。
 
Sammy说这一段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
 
我第一次哭,是入职的半个多月的时候,当然是偷偷哭的。那一晚,我改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文案。那天特别不巧,楼上住着一个老奶奶,一个晚上都在哭。我一边写,一边后背生凉。好在后来不哭了。我咬牙坚持写,一直写到天亮。满心欢喜地跑到主管那里。主管只说了一句话:重写吧,截止日期是今天下班前。
 
主管是个很和善的人。他不会严厉地批评一个人,他只会告诉你做什么,从来不告诉你怎么做。是,重做。我觉得自己的脑子简直要炸了。我跑进洗手间里,痛哭了整整半个小时,回到了办公桌前,泡了五包的咖啡。
 
什么思路都没有,我去问当时带我的师傅。师傅在做另一个文案。我理解任何一个老员工对待我们这些菜鸟的态度,说好听是自由生长,说难听是放任不管。师傅说,你自己看看我以前做的文案就好了。我现在也很忙。
 
我感觉有血在鼻子里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可我还是塞了一团纸巾进了我的鼻孔,也堵住我流下来的眼泪。那个文案回过头看确实很糟糕,但真的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别做梦了,这个世界那么多人,而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
 
我握着Sammy冰凉的手,好像还在抖。
 
Sammy接着说,所以,后来,我买了很多文案的书。你也知道,许多书是没有用的。但没有办法,我阅遍所有的书,只是为了找一些自己有用的。没有人告诉你什么是有用的,只能告诉自己,加油。我也时不时地跑去师傅那里请教,但他很忙,我就站在他身边,看到一些好的句子记下来,碎片式的,能记多少是多少。后来的文案开始有了进步,就是那么一点点地,感觉自己有灵感,感觉该怎么写了。成长,有时,就是那么一瞬。
 
我三个月能够独立做业务,其实,在这公司历年的新人中是最快的。
 
Sammy翻了个身,我看了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
 
上班后,Sammy拉着我一起去总监办公室。总监说,你写得很好。Sammy说,不是我一个人写的,还有小愚。
 
之后的日子,我除了帮自己的师傅打印文案,还经常和Sammy在一起做策划,Sammy会把一半的提成给我,作为我的实习报酬。
 
钱,就是你的价值,你付出了努力,没什么可以拒绝的。Sammy每次都是这样说的,然后把钱塞到我的手里。
 
每周的例会上,我会有一种感觉是,Sammy在总监的心中分量越来越重。到我实习结束之后,其实也不过短短两月。Sammy已经开始做二十万的大单子了。
 
                              3.

那一次,是来庆贺Sammy的升职。她说,自己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喜欢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下班,虽然心态不同了,虽然也有人主动邀约,虽然年轻人会笑语盈盈地叫她“师傅”。但会怀念从前那一段孤独期,想起曾经落过的眼泪,于是都可以化作绕指柔,于是更珍惜眼前的日子。而这样的孤独,也会让她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从前,直面当下,仰望未来。
 
那些天里,我经历着人生最孤独的时期。是,不是人山人海就是温暖,有时热闹也是孤独。
 
每天,我都面对着大量的文件、数不完的资料、以及盘旋在脑海中的许多许多该记住的事情,生怕出了错,生怕忘记。我很早到办公室,我列了一天的工作一张又一张。但一天过去,我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在疲于奔命而已,既定的目标没有完成,许多事,又扑面而来。我常常一个人在夜晚,听着许多办公室关上了门,然后继续干着工作。
 
许多天里,为了许多个所谓的排名和数据奋战。可是,最后,也仅仅是数字而已。我的一个同事说:我们都不过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于是越来越辛苦。是,当我每天按下办公室的日光灯,我都可以感觉到里面的寒意,而此时,我的心并没有下班,还有许多许多件事列在了你明天的表格上。
 
我在先生老陈面前落泪,在闺蜜老徐面前也是。可你还是觉得自己成了一个人,而他们的拥抱,不过是让你取暖而已。
 
我会永远记得Sammy搂着我的肩,再和我说那些年,她走过的路,那么清晰地铺在眼前。
 
Sammy说:我和你的孤独曾感同身受,你要相信,或许所有的幸运都藏在你的最大的痛苦里。未来的你是继续还是离开,你都会感激这段时间的自己,练就了一颗金刚心,不会再害怕受伤。
 
这之后的工作,有增无减,可是大多数时候,我都会想起Sammy的话:你的孤独,是你最好的重生。
 
                             4.

我们这一生,都在慢慢成长,就像这棵树,一轮一轮地往上长。
 
马尔克斯有一句话是:只是觉得人的内心苦楚无法言说,人的很多举措无可奈何,百年一参透,百年一孤寂。
 
孤独是长在每棵树旁边的草,只不过偶尔茂盛如斯,偶尔寸草不生。可是,你要相信,最美的时刻,就藏在遍地是草的时候。而你,或许也在那一刻,被疼爱、被眷顾、被瞩目。
 
生活,从来不会随意改变什么,也不会轻易带来什么。但孤独会。一个人听风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安静,也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比任何时候都知道奋斗的意义。
 
你一定要相信。
 

 

文字:谢可慧

图片:荷香(公众号:荷香梦花园)

注:二条有福利


小愚说:今天凌晨,杨绛先生去世,我们告别了一个时代。哀思以及怀念,敬重以及学习。

当你感到孤独的时候,恰恰是你重生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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