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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张和赵悦悦

文:廖玮雯 1 毕业之后有次我回学校办点事儿,打了电话给江湖人称贱人张的张子洋,想要约他吃饭,他让我到他公司附近等他下班,然后一起回他那里吃饭。 贱人张坐在地铁里面,地铁窗外的广告牌闪闪发光一晃而过,贱人张掏出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使劲儿看,我瞥了一眼,他的手机锁屏是个姑娘...

贱人张和赵悦悦

贱人张和赵悦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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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廖玮雯

1

毕业之后有次我回学校办点事儿,打了电话给江湖人称贱人张的张子洋,想要约他吃饭,他让我到他公司附近等他下班,然后一起回他那里吃饭。

贱人张坐在地铁里面,地铁窗外的广告牌闪闪发光一晃而过,贱人张掏出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使劲儿看,我瞥了一眼,他的手机锁屏是个姑娘。

贱人张扭过头对我说:我喜欢这个姑娘,我还是想追她。

我对贱人张对爱的勇气表示赞赏。接过他的手机一看,他的锁屏原来是……林志玲……的头,那具肉身不晓得是谁的,我的意思是说,这张照片是PS的,而且PS技术很差。

我问贱人张,你上哪儿追她?

贱人张说:我就觉着我俩肯定有缘,指不上哪天我就能遇上她了。

我说贱人张你死心吧,你肯定遇不上她。

贱人张嘟囔着人活着要有梦想,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下了地铁,我问心怀梦想的贱人张我们吃点什么?

贱人张说带我去中国餐饮业巨头试试,作为一只吃货虽然不大清楚中国餐饮业巨头是哪家但还是感到有点不明觉厉,当我一脸得意地被贱人张带到兰州拉面门前的时候,我瞪着贱人张,他说,来来来,让我们一起来吃个盖浇饭。

我说,你大爷的,那么久没见了你让我吃这个?

贱人张说他得省钱。

我望着贱人张。

他解释说,为了媳妇。

2

我们吃完盖浇饭之后,贱人张说,有个地儿,小龙虾整得特别棒,想不想吃?

我问,你不要媳妇啦?

贱人张咧着大嘴,臭不要脸毫不客气地说,你来买单啊。

我说凭什么啊,这是你的地儿。

我跟你说,那地儿虾肥肉大,麻辣鲜香,配料是特制的,小龙虾处理得特别干净,剥开虾壳,香味直冒,呲溜呲溜的,还有蛤蜊炒的也特别好……

我抹了抹口水问他,哪呢?哪呢?走啊!走啊!

然后我和贱人张点了一大盘的麻辣小龙虾,一大盘的蛤蜊,点上几瓶啤酒戴上一次性手套准备大干一场,那虾确实好吃得一塌糊涂,我和贱人张越吃越多,根本停不下来,后来吃饱喝足,贱人张突然变得有点沉默。

我问,哥们,怎么啦?

他没头没尾地答,以前,赵悦也是特别喜欢这儿,我们每次一发工资就来,一次能吃好几盘呢。

说着话呢,贱人张抹了抹发红了的眼睛,嘴上说,这虾好是好,就是有点辣眼睛。

我问,还没放下她呢?她都有自己的生活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3

我们大学毕业之后,联系少了很多,听他说起赵悦,我脑海里浮现起了一个女孩,一个农村来的姑娘,扎着马尾辫儿,长相甜美清秀,性格特别开朗,容易与人亲近,虽然赵悦来自农村,穿着简朴,但是完全没有任何因为贫穷和见识等等原因导致的羞赧自卑和沉默寡言,她是如此地积极与乐观,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奖学金也从不落份。

后来,贱人张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赵悦的芳心,两人恋爱谈得既是如胶似漆又是相敬如宾,成了我们学院里的一对模范情侣。

贱人张大四的时候还去了赵悦家里,省外一个偏远的乡村里拜访他的未来岳母岳丈,二老对贱人张特别喜欢,赵悦的弟弟妹妹天天围着贱人张喊姐夫,听贱人张绘声绘色地讲城里人的奇闻异事。

后来我们大学毕业,贱人张和赵悦留在了我们学校所在的城市里各自找了一份工作,租了一间房子一起朝着他们的美好未来撒开丫子狂奔而去。

本来故事到了这里也就是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躁的生活这种结局了。

可是事情往往不是这样。

后来赵悦也去见过贱人张的家长,贱人张来自一个小县城的工人家庭,贱人张的妈妈搂着赵悦喜欢得很。

贱人张不在的时候,张妈妈和赵悦说:悦悦呀,以后你就是我们张家的媳妇啦,你们好好留在城里发展,等你们结婚啊,我们老俩口也攒了点钱,你们再努力存点,付个首期,在城里头买个房子,好好过日子,我们也就放心咯。

赵悦拉着张妈妈的手:阿姨,你们的钱自己留着好好享福,我和洋洋能行,到时候我们把你和叔叔接过来我们一起住。

临走前,张妈妈偷偷给赵悦包里塞了一万块钱,送他们上车之后给赵悦发了条短信,悦悦,阿姨对你们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你和洋洋可以好好过日子,我们就放心了,城里生活压力大,这点钱你们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洋洋不大懂事,还得劳烦你多体谅和照顾他。

赵悦坐在火车上看着短信直掉眼泪,贱人张在一旁边递纸巾边问,悦悦怎么啦?怎么啦?赵悦没说话,就是紧紧地握着贱人张的手,贱人张把赵悦搂在了怀里。

4

后来贱人张来找过我一次,我带他出去吃宵夜喝酒,我问他,怎么不带赵悦过来?

贱人张一脸颓唐,说:我们分手了。

我大吃一惊。

贱人张说,前段时间,赵悦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有点对他爱答不理,有时还抱怨,说是城里压力太大,家里弟弟妹妹还得花钱,还得赡养父母,自己这么撑得特别难。

从前,都是她安慰我,鼓励我,说没事,亲爱的别着急,我们慢慢来,虽然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们拥有最宝贵的东西,有爱就有家,有你在,我就不怕。

后来我发觉她好像变了,有时候晚上她会突然会抱着我哭,那会我的工作遇到瓶颈,心里特别烦闷,如果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上班特别累,所以也就没有怎么安慰她。

后来,有几次我回家路上看到一辆奔驰送她回来,远远地放她下车,然后回到家她也不说,我心里就有点堵得慌,一次忍不住去问她,今天怎么回来的?她没好气地答,还能怎么回来,搭地铁呗。当时我就炸了,记得当时我们吵得特别厉害,当时赵悦脸色有点苍白,我想她一定是做了亏心事儿,现在居然还要骗我,我想,女人都是现实的,谁会想挨苦日子啊,想到这点,我的心就疼得不行,然后我们彼此冷战。

突然有天下班回家,赵悦把家里收拾得特别干净,但是她的东西都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我们的照片也都不见了。桌子上有张信笺,上面是赵悦隽秀的字迹,忘了我吧,我走了,你保重,再见

我一看到字条,当时感到天崩地裂,脑子一片空白,我甚至搞不明白我们好好地怎么就突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天刚好我妈从家里来看我们,事先也没通知,我打开门忍不住眼泪啪啪直掉,这事也没有瞒住,我妈当时安慰我,年轻人谁没经历过点伤痛啊,或者悦悦有她的难处呢,咱们不去难为人家,也不许难为自己……说着老人家也哭了,不知道是咒骂现实,还是责怪赵悦无情,还是心疼儿子……

当时我妈陪我住了几天,我知道她担心我会出事。后来我让她回去了,然后请假想要到处走走,所以才有时间过来看看你。

5

我喊老板再来一盘小龙虾,贱人张喝了杯酒,接着说,后来我再转悠了几天,就回去了,失恋之后我一直非常难过,赵悦的电话已经关机很久了,虽然有些恨她,可是还是想她,后来我给她家里打了个电话,他爸爸接的,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意思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也管不了,悦悦的电话他记不住,很久没有联系了……我似乎依稀听到悦悦弟弟的声音:爸爸,姐姐说过,骗人不对……当时我没注意,挂了电话之后,我准备下楼买点东西,刚刚下楼楼下停着一辆奔驰,我瞬间就怒了,你特么抢我的女朋友还敢开回来炫耀,奔驰司机刚刚从车里出来就挨了我一拳,他说,住手,你听我解释,当时我哪儿听得进去,和他打了起来。

他大喊一声,你误会赵悦了!

我停了手。

奔驰男接着说:我是赵悦的同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她是个好姑娘,她生病了你知道吗?

我脑子一阵轰鸣,他妈的这种狗血八点档爱情剧里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赵悦是个好姑娘,前段时间公司体检,赵悦查出重病,她怕会连累你,她怕治病需要花很多钱,她怕万一她走了,你还要帮她照顾父母,弟妹,她怕你一个人过不好,怕你爸妈担心,所以她让我送她回来,故意让你看到,后来我们几个同事陪她去医院看病,想要控制病情,可是,这种重病医院实在治愈不了,赵悦要求回家“静养”,我们拗不过她就把她送回家了。

后来我们觉得,这件事不能瞒你,你有权利知道,所以,这几天我总过来看看能不能遇见你,告诉你,赵悦爱你,她是好姑娘,她没有丢下你,我不希望你们这样分开,我觉得你应该去见她,可是这段时间,一直都没能见到你,也联系不到你……

奔驰男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我扔下他马上订了到赵悦家的机票,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转车赶到赵悦家里,我刚进屋,她爸妈就一下没有忍住一边哭,一边怪我怎么来了,然后赵悦妈妈把我带进赵悦屋里。赵悦的家里很简陋很简陋,可是赵悦的房间依然收拾得干干净净。

赵悦的弟弟妹妹过来说,姐姐上周走了,去世之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姐夫,姐姐说你去了国外,赶不回来……

赵悦的爸爸过来抹着眼泪说,我带你去看看她。

到了赵悦坟前,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我,望着我说,你陪悦悦聊会,我去走走。

我打开信:

子洋:
其实我希望你可以一直都看不到这封信,这样的话,或许你就会慢慢把我忘了,然后开始自己的生活,那么,我一定不会怪你,我也会安心。
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想我,会找我,我担心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个秘密,我担心你会怪我,怪我狠心,怪我抛下你不管。
子洋,我爱你,可是现实就是现实,我的病,那么重,即便我是那么留恋这个世界,那么想和你一起完成那些我们还没完成的事,我是那么想能成为你的新娘,为你生儿育女,陪你垂垂老去,可是,这些,都要等到下辈子才能实现了。
子洋,记得上次和你回家,妈妈说:对我们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和洋洋可以好好过日子,他们就放心了。爸爸妈妈对我们的好,我都知道,所以,我怎么忍心,因为我的病,因为我的家庭,我的弟弟妹妹,老去的父母去拖累你们,去让你们为我担心和付出所有呢?子洋,我是那么想你陪在我的身边,因为这样我才不会害怕,可是,我又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我又怎么忍心这样对你呢?
子洋,原谅我,删掉了所有照片,因为我怕你看了伤心,我们所有的故事,都是我最好的回忆,有了这些回忆,我就不会害怕。
子洋,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的,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照顾爸妈,未来遇到一个女孩,她会替我去好好照顾你,陪伴你,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地离开。
子洋,谢谢你,因为有你,我的大学时光变得分外美丽,谢谢你,让我知道爱情原来可以那么美好,子洋,谢谢你,给我的所有柔情与温暖。
子洋,我好想你,但我不后悔这么做,不后悔遇见你,子洋,我要走啦,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们再好好地在一起。

爱你的悦悦

贱人张哭着把那张被眼泪打湿了几次的信笺收好,告别了二老和弟弟妹妹们,回到那个城市拼命工作。

贱人张对我说:悦悦是我的媳妇,她的爸妈就是我的爸妈,她的弟弟妹妹就是我的弟弟妹妹,我爸妈也说了,悦悦不在,家人你要帮她照顾,这才是男子汉。

所以,我省下来的钱,就是为了媳妇。

我喊老板买单,望了一眼贱人张的手机,他说那张图片上的姑娘是赵悦,那会,我们刚刚大一,赵悦以前没有接触过电脑,我教她PS,那是她完成的第一份作业,发到我的邮箱,我一直收藏着,悦悦也不知道,那是现在她唯一的照片了,悦悦喜欢林志玲,所以当时P了林志玲。

贱人张输入手机密码解屏之后,我看到那张被贱人张去了图层的照片,赵悦扎着马尾,笑颜如花。贱人张说:她叫赵悦,是我媳妇,就是看到这张照片,我决定要追她。

我喜欢这个姑娘,我还是想追她。在下辈子。

6

所有人都喜欢美好的爱情,圆满的故事,可以相遇彼此然后永远在一起,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另一个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永远在一起。

但是,我们都不后悔,我们曾经相遇,曾在一起。

城市病人-我们用心温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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