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青春继续第三季第一部分

Jun 6, 2005 Section 1 ================================================= 8月底,我自己感觉已经恢复过来了,而且电脑方面的东西已经又摸熟悉了,就跑到网吧里去上网投了份简历。很快一个公司通知去面试,是在商业街...

让青春继续第三季第一部分

Jun 6, 2005 Sectio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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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底,我自己感觉已经恢复过来了,而且电脑方面的东西已经又摸熟悉了,就跑到网吧里去上网投了份简历。很快一个公司通知去面试,是在商业街口子上的那个啥子写字楼里面的(就是以前上海贝尔成都公司的那个楼),是一家小公司,做生物软件技术的。给的薪水2k,我想想管他的先做着再说。正要答应他们的HR,突然收到一个电话“您好,我们是万X成都公司。。。”万X?不是做房地产的么?找我干嘛?

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在网上看见我的简历(我当然不敢写刚从宁夏街出来),说有个兼职的网管职位,薪水每周300,问我愿不愿意去试一下?老子想都没想立马就推掉了生物软件技术这边,马上答应了万X。

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那时候实际上已经毕业两年了)来说,一个大公司是最好的环境。虽然小公司很锻炼人的能力,但是大公司对一个人的眼界却有相当大的帮助。年轻人不怕不聪明,不怕不肯吃苦,怕的就是没有“见过世面”。

万X成都公司当时在水碾河,是他们进入成都后刚刚开始在东边拿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还没有弄好,所以公司里年轻人非常多,气氛还比较好玩。当然这种房产公司不可能和IT类公司一样有很纯的工作气氛,勾心斗角/花边新闻/小道消息/背后死掐等等事情层出8穷,某某某和深圳总部派来的人在办公区大摔椅子,某某某和新招的售姐之间不清不楚等等等等。老子就当看笑话,哈哈,反正我在这里只是兼职暂时混一下,见见世面的,不会在这里久留。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是某天万X的老大突然现身成都,在假日里面本本突然坏掉,公司让我赶快去修。老子战战兢兢进入假日,老大等不及,拉上司机去外面网吧上网了,临走还说“小X,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叫个。。。叫个鸡蛋面!”后来服务生送来了面,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狼吞虎咽,服务生有点惊讶“哥老倌,X董亲自给你娃点面啊?有面子哦!”不过很遗憾的是后来因为我没有带光盘,所以没法给老大修好,老大也没有多说什么。确实是大牛,呵呵。另外本银还仔细看了一下老大本本上的东西,很多都属于比较机密的玩意儿,比如和中海的某某事情,和华侨城的某某事情,呵呵。当然这些东东我现在早都忘了,不然可以爆料卖钱了,哈哈。

后来第二天我还打电话给我妈,说昨天晚上我在假日和万X老大亲密接触了一盘。我妈很惊讶,万X老大是名人,我妈以为他的儿子这么快就出息了,高兴得连声说要努力要努力,继续上进!我没想到我妈会这种反应,但是转念一想。。。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在万X成都公司的这大半个月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好玩,我认识了很多朋友,现在他们几乎都已经不在万X了,不过还有一两个直到现在都还有联系。而且去年夏天,我卖成都的一个期房的时候,因为有些程序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专业人士,所以打电话到万X成都公司去找熟人问问,结果都不在了。但是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前台小女孩子竟然还一直在万X,而且仍然还记得我的名字(都过去4年了,而且4年前相处只有10多天,我日狂感动啊!)。沸闻网的各位FC人士如果去过万X的,见到那个前台声音异常甜美的小女孩子(现在应该也不小了)就是她了,呵呵。

过了一两周,我在Zhaoping.com上瞅准一个机会,去了北京,进了当时的一家很牛逼的网络公司(这家网络公司已经悲伤的消失,所以我们还是不提它的名字好了)。从成都走的时候,还和万X的几个朋友在玉沙路一起吃了顿饭。然后我回家,收拾好东西,心情有点激动地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我去北京了。。。”妈妈在电话里没有说太多,只是嘱咐我要自己保重,在北京没有任何人能照顾你,一切要小心。我轻声说我记下了。

一个人坐在8次列车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和梯田,我又想起了6年前,同样的9月,同样的宝成线,一个四川男孩子和他的妈妈,坐在去大学报到的火车上。。。岁月如梭,一晃眼,我已经从当年那个少不更事的鲁莽少年变成了一个抱过塑料碗的年轻人,但是心中的那团火仍然在跳动。不管前方的路多么迷茫,不管未来的日子会怎么样,我相信,我无敌,因为我有着那颗最珍贵的,年轻的心!

火车过西安的时候,望着那熟悉的街景,我怔怔的坐在窗边发呆。这是毕业后我第一次路过这个枯树逢春的古城。西安,我和那个杭州女孩子度过难忘青春岁月的地方,西安,我的珍贵大学时光静静流淌的地方。。。。

我在火车上沉沉睡去了,直到广播声音把我吵醒“各位旅客,下面到站是本次列车终点站北京西站”。老子一下起身,望望窗外,已经看到了一年前来北京时住过的安易单身宿舍的那栋楼,一个京广铁路旁的像城堡一样的居民楼。我在心里发出感叹:啊,北京!啊,北京写字楼。。。。里的mm,老子来老!(是不是有点《初恋故事完整版》的感觉了:-))

我拉着一个大行李包,还背了一个黑包(Y的本本包,青年路买的,20大元),穿着朴素的夹克和裤子,怀揣仅有的1000大元RMB,站在北京西站的出站口。定了一下神,翻出那家网络公司的电话,打过去。
“Hello XXX Net。。。”
“您好,我。。。我。。。我找一下Jennifer”
“是人事部的Jennifer吗?”
“应该。。。应该是吧”
“她已经离职了。。。”(我操,晕倒!!)
“啊?我是来。。。新来的。。。技术部的。。。我名字叫百脑,我刚从成都来的。。。Jennifer说好来接我的。。。”
“哦,这样啊,要不然你先来公司吧,直接来前台找我,我帮你问问,我叫Rebecca”
“啊好好,谢谢你啊Re。。。”
“Rebecca!”
“哦谢谢你瑞背卡”

我操妈的老子怎么这么霉?!刚刚到北京,人事部的那个负责招老子的Jennifer就已经不在公司了,我。。。我忍!日他奶奶的!

老子赶忙打个车,惊风火扯地向朝外大街的丰联广场杀过去。在车上我给一个北京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这个朋友是以前在成都的一个好朋友(直到现在,他都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我已经给他说了我坐牢的事情,他还是说到了北京先给他打电话,然后帮我在北航找地方住,丝毫没有嫌弃之意。患难时节见真情!真正的朋友,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杀到丰联广场,我满头大汗的拉着行李就要往电梯间走,保安出现了,面带不善表情。估计看老子这个样子像是乡坝头来的,所以难免起疑。老子恨他一眼“我刚出差回来!你丫看什么看?”丰联广场虽然也是甲级写字楼,但是和国贸那些比还是有点点差距,所以保安查的也不是很严,于是老子顺利上去老!来到XXX Net的前台,我小心翼翼的对那个烫了个爆炸黄头发的mm说“请问你是Rebecca么?我是刚才打电话的百脑。。。”mm抬头,暧昧的笑“哦你来了啊,我带你去见你们技术部的经理”见过了技术部的老大,又带着我去人事部办了手续,顺利入职。

技术部老大马上就布置任务“百脑,3天之内,你和XXX,XXX一起,马上把那个XX交易系统的询价模块写出来。。。”我坐到我位置上,仔细一看邮件,我操他妈!全是Weblogic的东西!那时候Java的server在中国都还没有怎么开始用,而这个模块用的全是和米国总部那边一样的全Weblogic环境。老子当时脑袋就嗡的一下,把另外两个同事(在成都的时候已经在电话里面聊过,比较熟了)叫过来一问,他们连JSP都没有写过,EJB更是只知道个概念,老子脑袋再嗡一下,差点昏倒了!

这里交待一下这个XXX Net的情况,这是一家当时很牛逼的电子商务网络公司,有N个米国著名风投总共投了将近7、8千万美刀。再加上媒体吹捧,当时风头已经压过了8848和阿里巴巴,海龟CEO更是放出豪言要超英赶美。在丰联广场有将近半层的大写字间,我从办公位里直起身来看了一下,估计有200多个人。

当天我就和这两个很踏实的同事奋战到半夜,快12点了才下班走人。其中一个住海淀的同事还帮我拿行李把我送到了北航(可惜现在已经记不清楚这两个同事的名字了,遗憾)。路上我们一直在谈北京,北漂。对了这里要重点说一下北漂。北京有很多外地自己跑来的大学毕业生和北京高校毕业户口没有留在北京然后自己留下来的,这些都统称北漂,以IT工作者居多。大家开始的日子都过得很艰难,当然混出来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北漂往往有3个重大麻烦:
1. 住。 北京的房租和房价不是妈的一般化的贵,而且这个还不是这两年炒起来的,而是一直是这样的。这个大家都有耳闻,不多说了。
2. 行。北京真他妈的大啊!!!每天上下班花2-3个小时在路上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了。
3. 气候。春天的风沙啊,夏天的烈日啊,冬天的大雪啊。。。只有北京的金秋最巴适。

当然,除了这三个,所有没有北京户口的北漂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良民证,这个在后面会写到,这里不多说了。

到了北航后,见到了久违的朋友,感叹、唏嘘、痛哭。。。差点点,呵呵。然后他带我到学校里一个认识的朋友那里去住,我在这个地方一直住了将近一个月。再次感谢我的朋友!

在XXX Net奋战了两天两夜,和两个同事一起终于把技术部老大交待的任务完成了。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我轻松了一下,躲在办公位里偷偷打望公司的美女。8可否认的是,当时我是一个从四川乡坝头来的瓜货,对这些高级写字楼里的白领mm些还是很有点口水嘀嗒的,嘿嘿。白领mm们一般都不看我们技术部这边,因为这边几乎都是搞技术的,而且大部分都是北漂,穿着也有点。。。太那个。我自卑,我无耻,哈哈。正在我YY之际,突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喂?谁啊?”
“。。。是百脑么?”
我我我我操!是胖子!
我兴奋的大叫“胖子!我操是我啊!你丫咋知道我电话的。。。”
胖子马上大骂“我操你妈!来了北京怎么不找我?妈的看不起哥们儿?!不是大傻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丫来北京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嘿嘿,这不是刚来吗。。。还没来得及找你”
“晚上来复兴门!吃饭!不来我打死你丫挺的!”
“好好哈哈没问题!”


Jun 6, 2005 Sectio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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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班就坐地铁到了复兴门,胖子家在本系统部里面的复兴门宿舍区,我和他约好在中华总工会的大厦下见面。我到了以后,东望西望,没有看到胖子。正在纳闷,胖子突然从背后冲上来狠打我一拳“想死我了!”我哈哈大笑,赶忙和他紧紧地抱了抱。一转过头,看见了冯文,她和大学时比要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我赶忙和冯文握手“哈哈想我了没有?”冯文也笑“想啊想啊日思夜想,哈哈,胜过咱家胖子啊!”

在饭桌上,他们两口子断断续续地给我说了他们的事情,我才知道胖子已经调回移X北京公司了,冯文也被胖子他老汉儿通过关系弄进了北京本系统的XX产业局(就是管理营运商的,和以前的省局已经不一样了,是个闲职,倒是适合女孩子),她们刚刚结婚没多久。我犹豫了一下,给冯文说“你黑了,也瘦了。。。”胖子动情地说“文子为我吃了不少苦。。。”冯文微微笑着,温存地挽着胖子。我对胖子说“哈哈,毕业在西安火车站那一口没白咬吧?”胖子大叫“我操!当然没白咬!可别小看咱家文子啊,她比你丫。。。比你。。。”冯文突然打了胖子一下“喝多了别乱说话!”然后赶忙给我敬酒。

我举起杯子一口喝了,心里面很苦涩。我知道胖子想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还比不上冯文一个女孩子。冯文和程璐的关系一直不错,她和胖子肯定知道我最终没有去广州的事情。冯文可以抛弃一切到北京,而我,我却。。。唉。。。。

气氛变得有点压抑,冯文静静地看着我,说“百脑,其实。。。唉,也没必要说什么了。冰山已经结婚了。。。算了今天咱们别谈这个,胖子,给百脑敬酒啊!”胖子赶忙端起杯子“来来来!喝喝喝!我操大丈夫何患无妻,先干了再说!”我举杯,一口喝了。

喝到后来,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我坐牢的事情告诉他们两口子。我不想给我曾经的好朋友留下任何不好的映像。只是给他们说从本系统出来后,就在成都上了大半年班,然后才到北京来的。胖子仍然还是以前的那个胖子,像管家婆一样的喋喋不休“在北京住的地方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找好点的?钱够不够?经济上有困难你别不好意思开口啊!。。。”喝到最后他娃甚至和冯文异口同声地说要在北京本系统给我介绍个女朋友,老子吓得赶忙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别添乱。。。我操这事儿我自己来”。那时候的我就是一个刚刚出来没有多久的人,剩下的所有的钱只有几百块了,就等着XXX Net赶快发工资,妈的女朋友的事情对我来说只能是个奢望。

后来胖子大醉,我和冯文把他拖回家去(我日不是一般化的重!累得老子满身大汗)。然后我坐地铁再倒公交车回了北航。一个人走在北航校园黑漆漆的林荫道上,旁边的学生情侣一对接一对的从我身边走过。我突然想起在西安的时候,晚上在财经学院里,程璐挽着我静静地在西安的晚风中慢慢朝前走。。。所有的美好眷恋都已经如风而去,她现在在广州,这个时间应该在。。。在床上了吧,是不是在和她老公XX?还是在。。。我想不下去了,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蒂轻轻地弹了出去。火光在黑夜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了旁边的草丛里。一个声音在自己心里说“百脑,你娃是男人,不要这么儿女情长了,空想那些没用的东西,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才能在北京闯出一条路吧!”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又有空前繁重的任务下来。我和那两个同事几乎是每天都12点左右才下班回家,有几天甚至都是熬通宵。妈的米国总部那边的娃常常是在半夜打电话过来讨论问题,我操难道不知道有时差?妈的以为我们都住在火星上?操你大爷!而且我们三个的英语都很差,只好求BD(商业开发)部门的一个外经贸大学刚毕业的小女生留下来帮我们翻译(其他那些有点资历的白领mm是8会理我们地),代价就是请吃麻当老就搞定,哈哈。

后来有一天,终于没有什么任务,我按时下班了。下楼,走到朝阳门地铁站,在通道里碰见公司里的那个前台mm Rebecca,乱摆了两句。买票的时候,我买了两张票,给她一张,她很奇怪,要给我钱。老子连忙摆手“算了算了,就三元钱嘛,呵呵”她怔了一下,看了我两眼,没说话。我也没有在意。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发现有点没对,有好几个其他部门的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mm跑到我们技术部这边来(以往可是十年难得一见),偷偷看我两眼,然后坏笑一下走开。我莫名其妙,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只好一个人郁闷!后来那个BD的帮我们翻译的小女生才在MSN上给我说,前台的Rebecca给几个mm抱怨说技术部的那个新来的成都的娃对他起了打猫心肠,还说“我怎么可能找个外地的。。。”老子!当时老子差点吐血!气的简直不是一般化!

这就是我在北京写字楼的第一个白领教训。这种北京上海外企类公司里面的氛围和以前本系统那种国企是完全不一样的,甚至和成都的那些公司也完全不一样。在本系统,如果我不帮一个女同事买票(仅仅三元钱),还要各买各的话,人家可能会觉得你这娃不是很耿直,不太懂事。换句话说就是在本系统这种国营单位的比较“懂事”的做法,放在北京上海的这些很讲究个人隐私的外企就成了比较傻逼的做法。如果是对一个不是很熟的女同事的话,人家就会觉得不光是你的做法傻逼,你这人也傻逼,要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BD的小女生还在MSN上穷追不舍“百脑(我那时还没有英文名字),你是不是真的有想法啊?”老子站起来双手撑在隔板上对着她(隔了大概20多米)大吼一声“我操老子没想法!!我傻逼!行了吧?!”大半个办公区的人都转头看着我,一脸愕然。我气乎乎的坐下来,拿起电话给BD小女生打过去“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不是针对你。。。我是,我是气坏了!”

这时技术部的老大突然从他的独立办公间出来,走到我们这边对我说“你干嘛?别咋咋呼呼的!”然后转头对技术部的所有人说“大家先把手上的事停了,都到小会议室开会”

会议上宣布了一个让老子大吃一惊的消息:公司要裁员了!当时XXX Net算是在互联网寒风中坚持了很久的了,很多同时期的网络公司,如Chinaren,ChinaBytes,雅宝(当时易趣最大的对手),etang,找到啦,8848等等都已经危机四伏或者是直接消失了。XXX Net现在可能是终于熬不住,也要大裁员关门了。我日老子才来了两个星期啊!简直晕死!技术部老大让我们把手上的工作总结了,代码全部封存,然后说了一下补偿方案。

第二天,我领到了半个月工资再加一个月工资的补偿,大概共10k左右,还算不错。然后交回名片和胸牌(胸牌的壳子我至今都保留着的,算是一个参与了当年互联网热潮的纪念吧:-)),收拾了东西就回北航了。这家网络公司的人我后来一个也没有联系过和见过,只是“职业生涯”上的短暂一站而已。唯一有点怀念的是那两个一起加夜班的程序员同事,不知道他们还过得好不好,公司关门后他们好像都回老家去了。

接下来我就开始在北航天天上网,四处发简历。我要找工作,老子要奋斗!

当时记得是面试了很多很多家公司。其实以我自己的水平,在北京找一个一般的程序员工作是绰绰有余的,但是我不想随意的去一家没有前途的公司上班。现在来了北京半个月,已经比较熟悉了,又有那1万块钱垫到,我就想找一个对自己的发展比较好的地方,慢慢的拼搏出自己的一条路。

到了10月底,北航的地方不能住了,朋友的朋友也是帮忙,不可能一直麻烦人家。我又开始四处租房子。这里要详细地说说。但凡在北京漂过的外地人,都知道北京租房子是如何的难!当然如果你能够一个月出3000块钱,那也8难:-)。但是哪个来北漂的原意拿3000来租房子?一般都是能出1500都是比较有钱的了。北京有很多所谓的“中介公司”,根本不是真正的房产中介,其实只是“信息中介”。即他们收你1、200元钱,然后给你提供出租房的信息,你自己去联系房东,能不能租到看你自己运气,他们不负责(当然他们会假巴意思的承诺会一直给你提供信息直到你租到房子为止)。这种玩意儿只有在北京这种租房需求极度旺盛的超大城市才有市场,在成都谁会去办这种看起来很傻逼的公司?而且北京大多数这种“信息中介”公司都是骗钱的,他们会找人冒充房东,给你提供的信息你打电话过去全是“已经租出去了。。。”直到把你磨的实在没有精力去找他们算帐,他们就把你交的钱吃了。北漂的人都是弱势群体,没有人愿意去惹麻烦,惹急了他们就会通知治保队来查你娃良民证,然后你娃就昌平筛沙去了,操!

我最先就找了家这种公司,被骗200大元,想了想,日他妈忍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花钱买点教训吧。后来我在网上找,终于找到一个双榆树(中关村那里)的合租房子,合租的人是一对中关村的IT广告公司小两口。房子是二室的(北京的普通居民楼房子都是几室几室这样的,不兴说几室几厅,因为一般只有一个小过厅,没有客厅),非常旧,可能都是八几年的房子了。总之能找到都非常不错了,所以我马上就以最快的速度和他们谈好了。房租每月共2200,一家1100。其实他们的那间比我的大很多,但是房子是他们给房东租的,so,我忍!一家一半就一家一半吧!

而且这个一家1100还是年付的价格。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们商量。这两口子看我是成都人,也算是大城市的,看起来不像坏人:-),就同意我半年付。给了他们1100 X 6老子就只剩3k多了,日啊!艰辛啊艰辛!

这里费了这么多口舌说在北京租房子的事情,是因为我们沸闻网的大部分TX都是成都的,体会不到这种在北京“极地”生活(应该是生存)的艰难和困苦。对于后面的有些情节理解起来也有帮助。

11月份,我到一家中关村科技大厦的小软件公司面试。发觉非常8错,这家公司的几个founder都是因为当时IBM收购了Lotus(让我们骂一句万恶的IBM,因为这个怪物后来又终结了我最好的一次“职业生涯”),从Lotus China出来的。我对他们的印象非常好,觉得是个真正踏踏实实做事情的team。就答应去做程序员了。薪水只有6k,一般般。但是我看中的不是这个。我看中的是真正能够很舒服的做程序,而且他们当时搞的东西很有潜力,我也非常感兴趣。这里牵涉到一些商业机密,不能多说,不过后来这家小公司被EDS米国总部直接收购了,据说到现在都一直搞得非常不错。

在这家小公司我认识了好几个人非常不错的程序员朋友,有2个至今在MSN上都有联系,还有一对程序员夫妻(男的开发,女的测试,黄金组合:-))2年后在西四环买了房子结婚,我那时候都在广州了,他们给我打电话,我还专门飞回北京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然后在婚礼上吐了新郎一身,惭愧一个,哈哈。

这家公司离我住的地方双榆树也很近,大概两站路,我常常下班后一个人顺着中关村大街走回家。后来就发觉有点危险,因为偶尔在一些“非常时期”可能被查良民证。虽然胖子给我说过他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表姐夫在海淀分局治安科,就是专门管这事的,甚至还能管到昌平的收容所,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去办一个良民证才比较保险,没事不能总去麻烦人家胖子啊。

于是上班一周后,我找一个也住在双榆树的公司同事带着我去双榆树派出所办良民证。在派出所里,其它人都很快办好了,但是我的身份证却被收走,很久都没有出来,让我等。老子心头晓得他们在查什么,我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

过了1个多小时,一个公+安mm出来,带我进一个房间单独盘问,我一一老实交待:
“到北京来干什么?”
“工作”
“工作?什么公司?”
“中关村科技大厦的XX软件系统公司”
“软件?。。。你丫还会搞软件?不会是做假证的软件吧?”
我强忍怒气,平静地说“我是学计算机的大学毕业生”
公+安mm看了看我,没说话。隔了一会,说“你在你们家那里没什么其它事了吧?”
“没有,你们不信可以去查啊”
“我们正在查!”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公+安mm有点不耐烦,冲窗户隔壁的一个办公室喊“XXX,怎么还没有查好啊?”转头来对我说“你四川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不会只有一部电话吧?怎么一直打不通啊”
妈的这个纯粹是弯酸外地人的话,他们都是在公+安的内部信息网上查,除非特殊情况哪用打什么电话。
我冷冷地说“我户籍在成都,成都也是大城市!”

后来终于查好了,出来又费了半天工夫才给老子办好良民证。同事已经等得快睡着了,回家的路上,他看我脸色铁青,问“你怎么了?”我勉强的笑了一下“没什么。。。那个公+安mm昨天晚上没有被操舒服,所以在老子身上发气!”同事爆笑,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过了几天快下班的时候,我突然接到姨妈的电话。姨妈知道我在北京情况还好,就说注意安全,自己把细点,然后告诉我有一个北京的女同学打电话到成都家里来,说好几年没有联系了,让我和她联系。我有点奇怪,北京的同学只有胖子和冯文,哪里来的其他女同学?不会是大学其它班上的吧?我迷惑不解的给这个姨妈给我的号码打过去。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普通话声音,我问她“我是百脑,你谁啊”
她却让我猜,我日我咋猜得到!?
我说“我猜不到。。。哈哈到底是哪位美女啊?”
“再想想!你怎么这么笨啊?。。。我说普通话你就听不出来了?”
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只好说“行了行了,快说吧!我实在猜不出来。。。你说吧,说了我请你吃饭!”
她突然换成四川话“哈哈哈,那好嘛!你娃头儿还是那么耿直哈!”
我操!是夏蓉!我兴奋的大叫“我日哦!咋搞忘了你在北京的嘛!哈哈哈。。。”

后来和夏蓉约好请她吃晚饭,她让我去中信总部的京城大厦找她。我说“你把老颜喊到起哈!”她却有点气呼呼地说“来了再说!”

下班后,老子直接打车跑到京城大厦,两年多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了,真的是非常想念!京城大厦是荣毅仁的中信修的写字楼,在三元桥下面点,有50多层,曾经一度是北京最高的楼,后来修了京广大厦,才排到第二去了。不过这里是太子党的家族企业中信的总部,50楼还是那个著名的京城俱乐部(就是传说中的北京四大私人俱乐部之一,估计我们沸闻网的绝大多数TX这一辈子都是不可能走进去的了:-)),所以等级气氛分外浓厚。在其它高级写字楼老子还可以装“出差刚回来的”蒙混过去,在这里却没得法。在一楼大厅就被叫住盘问了半天,我说是来找中信的某位职员的,他们还给夏蓉打了电话上去证实了一下才放我进去。

结果老子在电梯口又走错了,走到那部京城俱乐部的专用电梯口。那个服务生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先生您是去俱乐部的吗?这是俱乐部的专用电梯”老子赶忙跳到一边,逃上了一部普通电梯。

出了电梯,在那层的办公区沙发上坐了一下。夏蓉就跳起跳起地射了出来,大叫一声“百脑!”就向我冲过来。就像那年大一在我们学校食堂前一样:-)。我已经几乎要认不出她了,真真真真他妈的白领啊!穿的那身衣服我估计没有几大千根本拿不下来,头发也变样式了,不再是当年的清汤挂面式,变成了染过色的扫肩发。当时只有一个感觉,我操 大—美—人!!!


Jun 7,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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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蓉收拾好后,带着我去楼下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当晚饭,然后就拉起我打了个车到了附近的三里屯,挑了家大点的酒吧坐下。那时候的三里屯酒吧和现在成都的有点不一样,类似于小酒吧+慢摇吧+冷啖杯(几乎每一家都有摆在外面的桌椅),气氛也比现在成都这边的要休闲的多,有很多附近CBD的白领mm下了班甚至就抱个本本来这里坐着打游戏。而且附近使馆区的老外也多,夏天晚上就来这里摆龙门阵吃东西,就像成都的冷啖杯一样。而且这里竟然还有很多站街女,一看样子就知道。总之那时候的三里屯和很多其它城市的酒吧聚集地很有点不一样,一大特色就是各色人等齐集。白领mm旁边站着的可能就是出来卖的小姐,衣冠笔挺的在中国工作的外企高层隔桌就坐的是长发飞舞的“艺术青年”。。。。

夏蓉开始给我淘淘8绝,大摆在中信的日子。他父亲以前在四川省委其实只算“中层偏上”,还不是完全老大级别的银物,而且当时都已经退了。她又是独女,也没有哥哥姐姐先出来工作给她铺一下路。所以她在中信总部这种地方混的也不是特别如意,当然比我,比我的那些本系统的同学还是高了十万八千里的,可能只有胖子才能勉强和她相比(胖子的老汉二东山再起后是本系统副部级,吓人吧?呵呵)。

我安慰她“你不要慌三,慢慢来嘛!”
夏蓉叹口气“我慌啥子嘛慌。。。我一个女娃娃,有啥子好慌的嘛!我又不是要做啥子,又不是要想爬到好高的位置。。。”
我有点奇怪“大学的时候我看你不是多‘上进’的嘛?”
“我日哦(???美女也骂脏话了?),大学时候在学生会那纯粹是弄起好耍的。工作了,完全不一样了的嘛。我就想求个安安稳稳就满足了。。。妈哟,实在不行就找个看起来顺眼点的结婚算求了!反正我们公司头有背景的男娃娃也多,追我的也多。老子毛了就挑个老实点的结婚!气死那个批瓜娃子!”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骂的是老颜,忍不住大笑“人家老颜那里不老实了嘛?哈哈!”
夏蓉骂“批个死瓜娃子!没见过勒么笨的!。。。对了,我给你说嘛,上个月我到他学校头切,看到他娃竟然和一个本科小女生在一起吃饭!简直把老子气腾了!”
我笑得要直不起腰,口齿不清的对夏蓉说“嘿嘿你才怪喃,你们两个连手都没有拉过。你凭啥子不准人家老颜和其它女娃娃吃饭嘛?哈哈哈哈”
“我就是不准!爪子嘛?。。。他娃还不是一样的!夏天的时候晓得我和一个公司头追我的老乡来这里喝酒,他娃头儿就一个人在学校头喝来睡起!整整两个月都不理我!”

老子笑得一口酒都喷了出来,擦干净了后对她说“算了算了,老子懒求的管你们两个这些破事。。。这个样子嘛,还是把老颜喊过来三,这么久没有见面了的嘛!”
夏蓉白我一眼“不喊!老子晓得你们两个是穿连裆裤儿的!”
我假意说“我日!老子要毛哈!”
“切!你毛嘛!我还怕你毛嗦?哈哈哈。。。好嘛好嘛,我马上给他打电话,不过先说清楚哈,不是我要喊他来的,是你喊的哈!”

过了一会儿,夏蓉又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给我说“等哈我有3个朋友也要来,都是成都老乡,有两个女生还是我们西交大的校友,介绍给你认识哈。反正你刚来北京,多认到点人还是对三!”我想想也对。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飞叉叉地冲到门口,老颜跳了下来,直接冲到我们桌子上,然后就和我来个剧烈拥抱。我笑“哈哈你娃又长黑了!”老颜也大笑“我日!黑才性感撒!哈哈。。。” 夏蓉根本不看老颜,没好气地说一句“性感才好切豁小妹妹三!”我赶忙园场“算了算了,你们俩个今天晚上不要吵架哈!不然老子真的要毛哈!”

坐下后,我给他们说了来北京的经过,然后和老颜开始狂喝酒。他们两个极其有趣,一个和我说话的时候,另外一个绝对是吃东西/喝酒/看演出/打望其它桌的美女帅哥/玩手机等等等,反正就是绝对不得互相说话。后来直到我们谈起于颍蕾,两个人才终于同时和我一起说话了,哈哈。

夏蓉估到要我承认我到现在都还对于颍蕾有意思,说于颍蕾在英国换学校前发给她的Email上还问到我的情况;老颜不住地狂灌我酒,要我说出来那个95年的元旦节下午我和于颍蕾两个人到底在兴庆宫干了些啥子,我说没有干啥子,他口齿不清地说“你崽儿不。。。不耿直!你们俩个绝对。。。绝对打了啵的!”我大叫“老子没有啊!真的。。。真的没有!”看来他们两个只有把火力集中在我身上的时候才找的到共同话题,不然又要吵架。老子也懒求得理了,让他们取笑,呵呵。

这时夏蓉的那3个朋友来了,两女一男,都是成都人,那两个女孩子都是西安交大比我们晚一两年毕业的,有一个我依稀还有点映像记得起来。夏蓉一一介绍,我注意到介绍到那个穿衬衫的斯文男孩子时,老颜脸色有点没对。我在桌子底下踢老颜一脚,老颜凑过来悄悄给我说“这崽儿就是中信那个追夏蓉的,。。。”我点点头。

大家一起喝了几杯后,气氛开始慢慢活跃,我和老颜给夏蓉的那3个朋友摆了很多当年我们几个在西安交大的很搞笑的事情。那两个女孩子被我们逗得来笑得花枝乱颤,那个追夏蓉的娃没有怎么说话,只是浅浅地笑。后来话题又绕到于颍蕾身上去了(我日!),那两个女孩子都知道于颍蕾(毕竟是西交的拉风银物,呵呵),都对我说“也厄百脑哥这么凶残嗦?把我们西交的超姐都搞定了啊!”老子急得大叫“我没有哈!老子老实的很哈!”夏蓉坏笑一下接上说“是哦,他娃头儿是很老实哦,是被于颍蕾搞定的嘛哈哈哈!”老子简直要疯!老颜也煽风点火“哈哈那次刘旭还在车上喊你崽儿注意保存证据。。。”我一下子想起,禁不住大笑。

夏蓉突然狠狠瞪了老颜一眼,老颜也一下子收嘴,神色尴尬。我8解,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个。两个西交的女孩子小声问夏蓉“是不是就是你们大班上那个在TCL出车祸死了的那个?”

车祸?死了?我怔了一下,大声问夏蓉“刘旭。。。刘旭出了车祸?”夏蓉静静地看着我,面色凝重,没有说话。我转过头一把抓住老颜肩膀“日你妈快说!”老颜也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响,然后抓起一瓶小瓶嘉士伯一口气全部喝下。红着眼睛对我说“去年子刚过春节,在深圳出的车祸。。。没有,没有抢救过来。。。”

我一下子呆住了。那个在西安的夕阳中从男生楼里向我走来的个子小小的男孩子;那个偷偷塞给我两包红塔山的男孩子;那个一口绵阳口音给说我“原子弹就是在我们九院练成嘀”的男孩子;那个每次都是在西交男生楼等我好几个小时的男孩子。。。我轻轻埋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在酒吧歌手《爱不后悔》的歌声中,泪水已经从指缝间慢慢的流了出来。。。。

老颜坐到我这边来,紧紧地搂住我的肩膀,没有说话。夏蓉也拉住我的手,轻轻地说“不要想太多了。。。已经,已经过去了。。。”

桌子上的气氛一下子很沉闷,那个追夏蓉的斯文娃为了缓解一下气氛,说“听说好像TCL 还是补偿了他们屋头很多钱的嘛。。。”夏蓉面无表情,轻轻地说“补偿了20多万”那娃竟然笑了一下“呵呵,20多万还是可以了三,绵阳九院又不是好有钱。。。就算他在TCL干个10年吗也不一定给得到他妈老汉儿20多万嘛!”

老子慢慢抬头,用眼睛死死地盯住他说“日你妈你再说一遍!”这娃很惊讶,有点尴尬地说“你,你咋这个样子噢?是嘛,20多万在绵阳吗是还是算很大一笔钱了嘛。。。”老子马上就想去抓啤酒瓶子,老颜使劲把我按住了。夏蓉慢慢站起来,脸色铁青地用手指着那娃说“你滚!”

那娃很尴尬,怔了几秒钟,起身收拾东西走了出去。后来那两个西交的女孩子也给我们告别走了。我们三个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20多分钟,老颜给我点上一枝烟,自己也点上,喊服务生“再拿一扎嘉士伯!”。夏蓉拿起一枝烟,老颜怔了一下,也给她点上。后来我们3个就一瓶接一瓶的狂喝。夏蓉好像一直在流泪,我和老颜也没有怎么说话,闷头喝酒。一直喝到半夜3、4点,酒吧打烊了,三个人才偏偏倒倒地搀扶着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刚起来头痛欲裂,突然收到一个电话“您好,我这里是亚X,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想跟您约一下面试时间”我怔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今天不是周末,是要上班的!老子吓腾了,赶忙给对方说“这样吧,我下午给你打电话!”然后马上草草洗漱一下就冲下楼打了个车跑到公司。

幸好那天公司的几个老大都不在,老子阴区区的嗦进办公位。坐下,大口喘气。起身一看周围的同事,有的趴在桌子上在睡觉,有的在打游戏,没人注意我。我嘿嘿笑一下,正想出去抽根烟,旁边的一个同事说“百脑,你丫上午怎么没来?放羊了?”我不好意思的说“嘿嘿,昨天晚上喝醉了。。。”同事笑笑“那你还跑来干嘛啊?反正这两天都没什么事儿,今天几个老大都不在,我们还商量下午干脆就放羊算了!”

这个就是这种创业型小公司的好处,很多地方可以很灵活,反正革命靠自觉,哈哈。后来我又经过了很多事情,最终才得出结论我其实只适合这种创业型小公司,很多走上正轨了的东西就不适合我了。在社会上操的年轻人必须要学会认识自己,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最适合的工作,什么环境下才最适合自己发挥,才能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拼搏得更好。题外话,扯远了。

我和几个同事出去抽了会儿烟,然后回来又看了下他们正在电脑上放的片子,百无聊耐。于是又去CSDN等几个BBS狂灌了通水。慢慢的晃到下午4点过,已经有同事在收包走人了,我突然想起中午在家里收到的那个应聘的电话。亚X是当时因为给本系统作互联网基础建设而发了横财的当红公司,海龟搞的,有个创始人后来还成了本系统“横切”过后的网X老大。10月份从XXX Net出来后我是给他们发过简历,但是妈的现在都过了一个多月了才叫面试,我日太不靠谱了吧!在目前的这家公司做的还不错,我根本就不想去理这个亚X。后来转念一想,妈的反正很近(亚X在中电大厦,走过去就5分钟),现在又没事,不如去晃一圈。

到了亚X,等待,见到HR小mm,问了一下基本情况,再等待。但是。。。妈的这一等就等了1个多小时,我操!太那个什么了吧?老子正想起身走人了,会客室的门打开,进来一个打扮很时髦的漂亮中年女人。她坐下后,面无表情,先又把我的情况问了一遍,让我有点奇怪的是反复在问我一些本系统的软件系统问题。我在本系统就只混了一年,也没有学到什么东西,不过幸好在学校里面那次跟着裴老师去郑州局搞的那大半个月却学了不少东西,基本上整个营帐流程非常清楚,所以回答起来也不算吃力。

她接着问“你们系统院校毕业的怎么在软件公司工作的这么少?”
我老实回答“我们以前都是包分配的,很少有人出来。。。而且出来还要交钱的”
她又低头想了想,问“你知道你有其他的同学出来过吗?”
我想了想说“我认识的几乎没有”
“那你还愿不愿意做本系统的相关软件项目?”
我想想本系统就是我当时最了改的行业了,于是说“还是愿意。。。”
“我们亚X就是主要给本系统作项目的”
“哦!”
她又想了想,问“你做过国外的大型软件相关的一些工作吗?”
我迷惑“什么大型软件?”
“企业管理软件一类的。。。”
“哦,我大学毕业实习在武汉XX中国公司,做了一个多月SAP的维护”
她很惊讶“SAP?你接触过SAP?”
我说“是啊。。。怎么?”
她好像很高兴,马上就让我在墙上的白板上给她画一画SAP R3的大致模块概要。

幸好我记性好,基本上大体画了出来。她看了看,又拿出手机(为什么不用桌子上的座机?)打了电话,好像是在问一个认识的SAP方面的大牛我画得对不对。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对我微微笑了笑,然后说“非常好。。。这样,你先等我一下”

我瓜坐了10多分钟后,她又进来了,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客气,笑得很妩媚“X先生,这样的啊。。。嗯,有一个高层人士晚上想约你单独谈谈。。。”老子吓了一跳!高层人士?单独谈谈?我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马上笑了“呵呵,没有什么的,只是随便聊聊。。。你晚上有空吗?”

我结结巴巴地说“有。。。有空,是来你们这里谈么?”
“不是!不是在这里!。。。这样,你住在哪里的?”
“哦,我住在双榆树”
“那很近啊!这样吧,就在。。。就在当代下面的艾德熊”(一家米国快餐连锁,北京的现在好像已经倒闭了)
我有点发蒙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高层约谈为啥子要在外面谈?转念一想,劫财,妈的反正老子没钱;劫色,我日老子还想劫你呢!再说总不可能在艾德熊被当众XX吧:-) 于是回答“好吧,没问题”

她又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为什么仍然不用桌子上的座机?),好像是在和人约时间,然后对我说“干脆就7点吧,当请你吃晚饭了,你不要介意啊!”

我回家了后,想想是高层约谈,妈的还是要换件像样的衣服才要的。结果发现老子根本就没有好点的像样的衣服,我日,科技工作者啊科技工作者,呵呵。

7点钟,我到了艾德熊后,发现亚X的那个漂亮中年女人和一个带眼镜、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起。我战战兢兢的走过去,中年女人给我介绍说“这是Ricky。。。这是百脑,好吧,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

这个叫Ricky的中年男人大概30多岁,样子看起来非常和善,他很有礼貌的说“呵呵,百脑,来,请坐!”
我马上听出来他不是大陆人,就问“您不是大陆人吧?”
“是的,我是香港人。。。呵呵看来Betty(那个中年女人)没有说错,你个性的确不拘谨。嗯,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请你在这种地方吃晚饭,希望你千万不要介意!”
我赶忙说“不介意不介意!”(我日洋快餐一顿好几十块,我。。。我四川乡坝头的,当然已经觉得很好了:-))
他笑了笑,说“这样吧,我开门见山啦。你对PwC有没有了解?”
我问“啥。。。啥WC?”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罗兵咸。。。哦在大陆是叫普华永道”
我想了想“好像是。。。是会计事务所吧?”
“对的,是这样。普华永道是五大里面规模最大的,五大基本上都有管理咨询公司,普华的是叫PwCC”(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4个拗口的字母,接下来的2、3年中,都会天天和其为伴了)

这时候Betty走之前帮我们叫的吃的东西送上来了,我和Ricky边吃边继续谈。

Ricky接着说“普华的管理咨询公司,PwCC,也是规模最大的,是世界上最大的ERP咨询和客制化公司,是SAP/Oracel/PeopleSoft这些厂商的最大Partner。嗯,这样,你如果有机会的话,有没有兴趣去工作?”
我一下子有点明白了,怪不得下午Betty听见我接触过SAP会非常高兴(这些国外的超大型商用软件一般人几乎都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原来这个Ricky是想找我去PwCC呀!
我小心地问了一句“您是PwCC的?”

他笑了一下“这样吧,我明白给你说,我目前是亚X的VP,但是马上就会去PwCC那边。Betty认为你是比较适合做这方面的,所以把你推荐给我。我去了PwCC会组成一个专门的Team,或者是一个下属的公司,这个现在还没有定。这个专门的Team或者是公司会专门做大陆的本系统、电力系统、民航等这些大型垄断行业方面的单子,和传统的制造业方面的ERP项目会有很大区别。。。所以PwCC China准备会以一个独立的Team或者是公司来做,当然这个具体的形式还没有最后定,但是我过去就是主要由我来负责这方面”

我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没有铁道啊?他们也是垄断的全程全网啊?”
Ricky坏坏地笑了一下“因为他们比较没有钱。。。”
我一下子也笑了。

就是这个“铁道比较没有钱”一下子拉近了我和Ricky的距离。后来Ricky又开始问我一些关于本系统、电力系统的业务问题和SAP/C++/数据库等技术问题,又聊了很多和工作沾边的比较轻松的话题,最后直到艾德熊关门才走。他出生在香港,在香港长大,香港理工毕业后随家人移民加拿大(记不太清楚了,应该是香港理工,不然就是港大)。在米国又拿了硕士,后来进入德勤咨询(另外一个五大之一),工作了好几年后被派回香港德勤。后来在国内互联网大热的时候被亚X从香港挖过来。现在又被PwCC China挖过去了。那个中年女人Betty是当时亚X的一个HR Manager,实际上和他是网起的,当然这是人家的私事,不能去问,我都是在后来自己看出来的。

Ricky的性格非常和善,非常容易和人相处,人很好(这也是他后来在PwCC被挤兑的原因之一)。其实照理说我这种底层的技术人员,他是没有必要亲自来谈,甚至还请吃饭这样谈的。但是当时他的压力也很大,组建新Team的人非常难找(既要接触过这种大型垄断行业,又要接触过SAP等大型管理软件,还要会开发,三者缺一不可,这种技术人员确实是非常少的),去了PwCC那边如果不能很快的把盘子做起来,他自己也会很麻烦。另外他性格宽厚,非常能体谅人也是一个原因,比如说在和我这种大陆土生土长的职员说话时,他会尽量避免在句子中夹杂英文单词,另外也尽量使用大陆这边的俗语。后来Ricky还是不可避免地很快回了加拿大,这个和善的上级给我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在这里祝愿他离开PwC后的职业生涯一帆风顺!

那天晚上回去后,说老实话我几乎要失眠了,我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犹豫了很久,一边是能“见大世面”的著名公司,一边是非常有潜力的环境宽松的创业型公司。这对一个年轻人来说,确实是非常难取舍的。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天晚上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我下了决心,PwCC的牌子?Ricky这个和善上级的个人魅力?好像都不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下一个定论。其实要是当时我谢绝了Ricky,继续留在那个小公司的话,对我现在从事的这个个体户行业还很有好处。技术能力、个人财富、以后的发展前景等等可能还会比当时去了PwCC要好,而且现在可能都还一直留在北京,不会回成都来。但是,人生很多时候就是一个个没有理由的决定而改变了方向。只要我们在旅行,不管走哪条路,只要你是认真去走过的,最后都有可供慢慢回味的风景。。。。

过了两个星期,快圣诞节了。Ricky打电话告诉我他已经正式离开亚X去PwCC那边了,现在已经陆续有他招的人(我不久以后的同事们)去PwCC入职了,让我赶快过去。我给这边中关村科技大厦小公司的老大说了我准备离开,说老实话还很不好意思,因为这是我“职业人生”里唯一一次不是因为原公司的原因而走人。老大很体谅,还说了很多勉励的话,然后马上就让财务给我结了工资。毕竟这种外企里面出来的人还是和那些普通民企老板有很大差别的,至少,他们知道如何尊重员工。

当天晚上和5、6个关系好的程序员同事还在双榆树的一家小馆子大喝了一顿告别,我一如既往的烂醉而归:-)

第二天下午,我换上最好的衣服(实际上也和民工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干净一点),鬼头鬼脑的摸进了国贸东楼(二座,国贸有两栋,你们在很多反应北京繁华的照片上都能看见)。实际上当时PwC(普华永道)的中国公司总部是在旁边的嘉里中心18层整整一层,PwCC(普华永道管理咨询)也有很大部分是在那边。但是估计Ricky当时是想造成事实上的要成立PwCC独立的下属公司,所以坚持把临时的办公地点找在了国贸上面一个小间(以后我们这一拨人一直“颠簸流离”,简直折腾惨了,这个慢慢摆)。

我进去后,发现非常小,前台也光秃秃的,连Logo都没有。而且也没有什么人在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小mm把我领到了唯一的一个小会议室,然后告诉我今天Ricky就不见我了,由PwC的一个HR和我谈工作合同的问题。

其实以我的毕业学校和工作经历,在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可能进PwCC的。所以后来这个HR mm面带歉意地给我说“你的资历太浅了,本来只能给你contracted的合同(就是临时的),但是Ricky强烈推荐你,所以我们还是同意了。但是给你的offer只能是7k。你要有点心理准备,这个可能是在大中国区这个职位最低的薪资水平,你的同事都比你高至少一倍以上。。。”我瓜笑一下“嘿嘿没关系!我努力!”(难道还能说“再加点嘛”?哈哈)(另外我还一直怀疑这个HR mm代表的HR Dept.和Ricky之间有什么没有扯清楚的问题,因为哪个HR会给职员说其他人的薪水?)

半个小时就弄完了,我问HR mm“什么时候正式上班?”她竟然说不知道!我日老子又要晕了。妈的难道上了贼船?然后没办法只好给Ricky打电话,Ricky说明天就来上班,还说抱歉没有和HR衔接好。老子仔细一想就明白了,Ricky在这边也是新鬼,估计都还没能完全吃得开。

出了国贸,那天是北京暖洋洋的冬天下午,我一个人叼根烟走在宽阔的建国门外大街上。冬日的阳光洒在我脸上,心情非常爽。犹豫了半天,决定打个电话给程璐。我要告诉她,那个她眼里不成器的男孩子终于混出来了,我终于配的上她了!虽然已经无法挽回,但是,我要让她知道:在95年西安初夏的傍晚,她决定和我在一起时,她的选择并没有错!我拿出手机,给她办公室拨过去,就是她本人接的。但是我却突然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心里面心潮澎湃,猛然醒悟过来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而我。。。最后,我没有说一句话,默默的闸下了电话。一个人静静地走在下午暖洋洋的建外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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