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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这个世界相处不好

前几天,有朋友在线上跟我说话,讨论某段诗的翻译,他说应该用“鸽翼般的白”而不是雪白之类,我看了一眼,想都没想,随意回复了“哦”,然后做自己的事去了。那天晚上,我想了想,为什么我对文字、翻译之类的事竟然不感兴趣?或者说,我对文字不敏感了?我爬起来又看了他当时与我的对话,细看之下,发...

前几天,有朋友在线上跟我说话,讨论某段诗的翻译,他说应该用“鸽翼般的白”而不是雪白之类,我看了一眼,想都没想,随意回复了“哦”,然后做自己的事去了。

那天晚上,我想了想,为什么我对文字、翻译之类的事竟然不感兴趣?或者说,我对文字不敏感了?我爬起来又看了他当时与我的对话,细看之下,发现他的语感好,用字讲究。但我在与他说话之时就是对这件事不敏感,甚至着急着结束对话。

我不止与人交流时很急,做任何事都是,就连用iPod听歌,每一首歌放到曲尾,歌手唱完最后一个字,我就要马上按下一曲,不能等几秒让它自己放完然后听下一首歌。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急?我想也许是因为焦虑。自工作以来,焦灼、沮丧一直出现在我身上,并非是由于工作过多或者难度太大。对于工作,我做得并不坏,但焦虑却无时无刻出现。

除工作本身外,与人交往是令我最焦虑的一部分。所幸我是一个记者,无需朝九晚五,只需每周到报社两次,周一开会评报,周六交稿做版,与同事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我仍然紧张,我会错过第一个报销日,然后错过第二个报销日,然后错过第三个报销日;我会因层层领导批审而耗尽耐心;我还会在人群里无所适从。

但我在人群中并不沉默寡言,还往往是最健谈的那一个。每次开会或饭局,要是气氛热烈,我便躲在人后不说话,要是冷场——天啦,我真是害怕冷场——我就会怀着恐惧侃侃而谈。大脑飞速旋转,抓出300多年前的一些段子,看见大家笑得前俯后仰,我也跟着笑。可我并不觉得舒适自在,相反只觉懊悔,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话、做出高兴的表情,心想着快点闭嘴、离开。

有时我想,这个世界期望我开朗、be nice,它期望我不错过报销日,它期待我为人靠谱、努力上进,但我就是和它相处不好。若你觉得我古怪、孤僻,其实我也过得很辛苦。

一日午后,我和北宸在市场买菜,因买得太多,他先提着几袋蔬菜回家,再骑车出来把剩下的菜载回家。我拎着菜在市场里等他。于是我找了一家饭馆,在这家饭馆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时中午刚过,饭馆吃饭的人都吃完走了,老板娘正在收拾店面,她身材矮胖,提着铝桶到水龙头下接水,提回来后,倒在地板上,她双手握住竹扫帚,一来一回地洗刷地面。

我听见脚下有响动,低头看见一只白色的小土狗,长得痴肥,眼睛处有一块黑斑,有一对双眼皮。小狗被一条铁链拴在桌腿上。周围有孩子跑来跑去,他们大多都是菜市场内小贩的孩子,放暑假了就跟着父母在菜市场里。小狗见到孩子跑,它也跟着跑,边跑边吠,但跑不了几步就被铁链拉住。

它好像有点着急,铁链绷得笔直,小狗后腿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冲孩子们汪汪。孩子们见它不能挣脱铁链,故意逗它,脚踩在地上砰砰作响佯装要打。它吠了几声,觉得没意思,索性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孩子们,不再有反应。

我就坐在饭馆前,中午刚过,市场里仍然很热,混着蔬菜的味道、肉的热腥气、自来水冲完地板的气味……周围人声四起,有孩子缠在妈妈要钱买零食,有的小贩在做买卖,有收垃圾的老人把堆在菜摊前腐坏丢弃的蔬菜收走。

我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着,头顶上有个吊扇,吹来一丝凉风,头发抚在颈窝里,觉得有一丝痒。我只是看着,不用说话,见周围的人在生活,而我却什么都不做。那时,我欣然四顾他人生活而不知时间流逝,就像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舒适的位置。(文/苏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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